第十章 春风微漪
10.1有了收获
夏天。1951年的夏天。
热风从西南面吹过来,小麦几天就冒黄了,又一个农忙季节到了。
农活的辛苦依旧,而农民的心情舒畅了,因为眼看今年有着比去年更好的收成。
老王头领着全家来割麦子,这个活可是要全家一起出动的。老王头觉得日子有盼头,去年秋天把这块三亩的泊地都种上了麦子。一冬天、一春天的力没白花,看那麦穗一踊一踊地,真是喜人。
昨天就磨好了镰刀,修好了小推车,轱辘上有点锈,也找不到油,就把外面磨磨亮。
今天,天刚发白,全家就都上阵了。老王头和王山、丁妹下地割麦,王大妈打捆。割了一阵,王山就用小车往回推。一家人,没有更多的话语,个个手不停脚不停,只有擦汗的工夫。望着一行行清理出来的麦田,心里都是喜滋滋的。
傍晌了,王大妈说:“你们先歇息吧。我回去做晌午饭了。顺便喂下鸡。”
王大妈,可能是因为看着大儿子王山出去支前太辛苦,小儿子王立又没有音信,心里很有些失落,头年冬天就辞去了村妇救会的工作,叫赵玫干了。自己一门心思放在了家里。生活稍有好转,她就喂上了三只鸡,这会儿,还惦记着这事呢。
老王头说:“好啊,一起歇会吧。”
王大妈捆着刚割好留在地里的几扎麦子,等王山推车回来。丁妹还在低头使劲地割着,全然不顾汗水往下滴。
老王头说:“丁妹啊,坐下歇会吧。说起来,丁妹是最辛苦了,这本来都是汉子干的活。”
“这点活,算啥呀。”丁妹腼腆地说。
“那也不易啊,确实是辛苦丁妹了。”王山推车回来了,也说着。
“是啊,是啊,这些日子,是苦了丁妹了。”王大妈思念儿子,也想着这媳妇的难处。她知道,女人最苦的是什么。
王大妈说:“今年收成还行。等上了秋,有了钱,给丁妹割块布料,做件衣服。丁妹从办了喜事,还没做过新衣服呢。”(海源话里,习惯把买布叫成割布。类似需要割一块下来的买卖,都叫割。比如买肉叫割肉,而且还念成:ga-you,“嘎油”。)
老王头点着头,“嘿嘿”,似乎很有歉意地低声笑了两下。
丁妹忙说:“还是给哥做吧,哥还有用处。我不是还有那块兰布嘛。我要去捐给志愿军,于村长还给退了回来。”
王山知道丁妹的好意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,也只好“嘿嘿”地轻声笑着说:“我不忙,我不忙。”
王大妈对丁妹说:“嗨,你们俩都有用。那时我也没有别的布,就给了你这块兰布,不好看。你还是再去割块花布吧。”
多么朴实的一个家庭。
西北村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在忙碌着。
连新入户的包金贵,也没有闲着,甚至比别人更着急,因为他不会北方旱地的耕作。
老王头还几次过来,教他怎么种秋玉米。
别人问他,北方的农活怎么样。
包金贵说:“我们那儿的活,是牛干的;这儿的活,是人干的。”意思是北方的活要重得多。当然,要是北方人到南方去干农活,就会是另一种感受。
李辰还是担任龙头小学的老师。按说不用干农活了,可他着急的程度不比别人少。因为,在建国前,解放区的小学教师实行的是派饭,即每天轮流到各学生家里去吃饭。建国后,正规化了,采用供给制,每年发给固定数量的小麦、小米、玉米,甚至烟叶,这样就能保证教师有个基本的、稳定的生活。但这也就是有个吃,零用钱极少。这一两年,年景好,大家又肯出力,农户的收入提高了不少。李辰的这点粮食,不但比不上劳力多的老王头家,甚至也不一定能比老迟家和杜家骏家的多,更不用说要攒钱帮小林家买石头、买木料、翻修房子了。
庄稼活可以起早摸黑地多干点,这石头不能一个人打,木料也不是上山可以随便砍。李辰心里着急,除了在学校里认真教好学,早晨晚边都过来帮小林家拾掇庄稼地。人挺辛苦,好好的小伙子,也黑了,也瘦了。
林海秀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说:“别着急,别天天这么忙,也不在这一两年。还有你自己家的地呢。别累坏了你的身子。”
李辰爽朗地笑着说:“别看我是个读书人,可身板子不比鲁队长他们差。”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“砰砰”地,说:“多结实!”
小林这才放心地抿嘴一笑。
看到庄稼长得不错,人人都这么勤劳,村里没什么烦神的事了,于村长舒展开了眉头,从心里觉得舒坦。连秦德才有了一百斤玉米的烈属补助和迟得法给的八十斤小米,居然也有好长时间没来找他了。
看着街上,乡亲们忙忙碌碌地往家挑粮食,高兴地相互招呼着,不用挖野菜吃树叶了,还能听得到鸡鸣狗叫,于村长乐呵呵的脸上堆满了笑,心里想着:“这就是新中国啊。好啊,盼的就是这年头啊。流血流汗,换来这太平世界,值啊!再过两年就会更好啦。就是亏了姜雪花了。”
10.2海边的地
七月盛夏。
赵玫早早就起来了。
靠海边,有她家的十亩地呢。十亩地,民主村还很少有人家有这么多的地,那是董家三代人含辛茹苦开出来的。但是,十亩地,对于一个棒劳力也很难承担,更何况像赵玫这样一个女性,艰难程度可想而知。
但,赵玫是坚强的。她想着,哪怕再苦再难,就是拼上一条命,也要把这十亩地种好,也要把这个家撑下去,也要守住这块地、守住这个家,等着平章哥回来。
肩膀破了,她就纳了块厚实点的垫肩,尽管夏天披上这个更热。拿上昨晚就做好的菜饼,装上一葫芦的凉水,扛上锄头就去地里除草。夏天的草,长得才快呢。
赵玫走上了路,腰也疼,脚跟也疼,多想歇一天,多想有人来帮个忙。然而,她明白,这些都是多余的想法,只有不去想它,只有不停地往前走,只有等到平章哥回来的那一天。她只觉得,对董平章的思念,越来越强烈了。
快到自家的地边了。忽然,自家的地里,有个人影在晃动。念到谁,谁就会出现,显灵了?赵玫是不信这一套的。
是平章哥回来了?赵玫几乎要喊出了口。
她快步地走去。
在玉米地边,赵玫定睛看了看,是鲁队长,是鲁队长在帮她锄草。
鲁队长敞开着无袖的小褂,露着青春壮实的胸膛和臂膀,晶莹的汗珠挂在坚硬的肌肉上。他低着头,不停地锄着,都没察觉赵玫的到来。
赵玫愣了一会儿,没想到鲁队长会过来帮忙。她从心底感激,在她困难的时候来帮她。她感激,民主村的乡亲们真是好。
“鲁队长,怎么是你在这儿?”赵玫先开了口。
“哟,你也这么早就过来啦。我还想,趁早饭前干一点,我就走了,也不用你知道了。”
“做好事,还不想留名啊。我这地,这么远,你还过来啊?”
“我知道,这么多地,你不容易啊。”
“那也不好意思叫你出这个力呀。”
“嗨,平章和我们都是好兄弟。你的难处,就是我们的难处。”
“那我代平章谢谢你了。”
“客气个啥呀,赵玫。”
“早饭还没吃吧?那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就再干会儿吧,既然已经来了。”
“我怕,别人看见不好吧。”
“瞧你这个妇女主任,还想这么多。”
“我这儿带了干粮和水,你要不嫌弃,就先吃点吧。”
“我才干了这么点,就把你中午饭都吃了,哪好意思啊。等我把这垄地锄完,就走了。”
鲁队长上下挥动着锄头,加紧地锄着。晨风翻动着他的衣襟,也刮来男人汗水的味道。
赵玫看着鲁队长,想着董平章,手里举起锄头,但落下去很慢。
“好了,那我走了。”鲁队长锄完这垄地,就直起了腰。
“谢谢,真是谢谢了。”赵玫真诚地说着。
“有什么难处,尽管说。尤其是收了棒子,要往回推,一定要叫我们来哦。”
“行。”赵玫轻轻地应了一声,回过头就抓紧锄起了地。
10.3镇压反革命
秋风悄悄地来了。
这年的秋天,乡里来了上级精神,要开展“镇压反革命运动”。
从乡里散会往回走,于村长对鲁队长说:“从赶走国民党以后,还没搞过运动呢。这又来了。”
鲁队长说:“不过,这倒也是需要。反革命不镇压,咱的好日子也安稳不了。”
“可咱村里已经没有地富反革命了,还搞什么?”
“虽然秦德才违反了政策,可现在倒是省了咱们的事了。”
“不搞还不行,那位宗干部还要参加咱们村里的会。”
“他参加就参加吧,也不是外人。”
“那明晚先开个干部会,到时,你去喊宗干部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鲁队长说。
第二天晚上,干部会在西北场院的空屋里开。
宗发奋作为乡政府的代表也来参加会议。宗发奋是本省西面黄河边的人,虽也是农民子弟,可上过两年小学,脑子也好使,参军三年思想提高还挺快,做事特认真,不来半点含糊。原名叫发财,来到队伍后,改名叫发奋,改得还挺好。这次能留在龙头乡政府,纪乡长是出了面,也是挺愿意的。宗发奋也是积极工作,就想表现好一点。
小小的火苗,在炕边的油灯上跳动。屋里挺暗,大家有坐在地下的,有半躺在炕上的,有站在墙边的。
于村长站在炕边,先开口说了:“伙计们,开会了,有日子没开会了。今天的会,有个大事情,上级指示要在全国范围开展轰轰烈烈的镇压反革命运动。这个事情,是非常的重要。下面请乡政府的宗干部给我们讲话。”
宗发奋还是第一次作为领导在会上讲话,有点窘迫,好在文件是看过好几遍了,还是有话可说。
原本坐在炕沿的他,站了起来,拿出个小本子,咳咳了两声,念着:“这个,这个,我首先要传达党中央的指示,一个很重要的指示。10月10日,党中央发出了‘双十指示’。这个指示,宣布要在全国范围大张旗鼓地开展镇压反革命的运动,具体讲就是要全面彻底地打击土匪、特务、恶霸、反动党团骨干和反动会道门头子等各种历史反革命分子。”
宗发奋好不容易念下这一段,又连着咳了几声,再接着往下念自己提前写好的话:“这个,镇压反革命,很重要。我们战胜了国民党,消灭了地主阶级,建立了新中国,过上了好日子。但是,反革命、地主、富农,这些人还在,心不死。他们不会甘心失败的,一定会进行各种各样的破坏捣乱。所以,我们一定要镇压他们,把他们抓出来,消灭他们。我们推翻了国民党,再把反革命都消灭掉,才能确保我们有好日子过。”
宗发奋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话,都说完了。
村干部们听得直点头。因为那时,多数人不识字,也很少有报纸书籍,更见不到上级文件。所以,一听到有干部能头头是道地说上一套,或者至少听起来是头头是道地说上一套,都是佩服得不得了,觉得这干部水平真高,和咱群众就是不一样。
“那怎么个镇压法呢?砍了?还是埋了?”秦德才对这种事是最来劲了。
“先得把他们抓出来。看看你们村里,哪个是反革命?”宗干部说。
“我们村里,没反革命了。”杜家骏说。他现在是民兵队的副队长。
“怎么会没有呢?”宗干部大惑不解。“人家北山里有的一个村,就拉出来枪毙了一排。那多有声势。”
“嘿嘿,都叫我杀了。我们村的地主富农,都叫我杀光了,省得今天还有事。”秦德才得意地说。
“难道没有别的情况了?大家再好好想想。比如说,什么反动会道门啦,什么一贯道啦。”宗干部拍着小本子,着急地说。
1950年、1951年的镇反运动中,还捎带了个打击一贯道的运动。这种封建迷信活动,带有一定的组织性,这是当局所不能容忍的。任何带有组织性的群体,都被认为是对政权具有更大的威胁,必定会遭至最严厉的打击。后来的法轮功,恐怕也是这个原因,尽管他们的反政府色彩起初并不浓厚。那个一贯道,五十年代在台湾也受到了打击,不知是什么原因。同一个群体,在那个时候被国共双方同时打击,倒也是蛮奇怪的事。
“什,什么一贯道?”有人没听明白,在问。
其实宗干部也不明白,他也是第一次听说,只好硬着头皮瞎解释:“一贯道,就是一贯偷盗,反正是个坏人就是了。”
“我们村里还有小偷么?”杜家骏疑惑地问。
“我们村可没有小偷。”于村长很干脆地说。
“再想想,再想想,还能一个反革命都没有么?”宗干部还是不死心,一个劲地追问。
“有,跟着国民党跑到台湾去的,就是反革命。那个董章平,就是。还从他家里翻出国民党军服呢。”秦德才想起赵玫对他的不客气,心里还耿耿于怀,嘴里狠狠地说着。
宗干部大为惊讶,连忙说:“哎哟,还有这种事啊?那还得了,赶紧查!”
鲁队长说:“这还是要实事求是。如果那样的话,那赵玫成了什么啦?”
秦德才咬牙切齿地说:“那就是反革命家属!”
于村长马上接着说:“秦德才,这话,你不能随便瞎说。乡里已经布置了,上南方支前没回来的,按烈士待遇对待。其中,就有老董头。赵玫就应该是烈士家属。”
小林说:“我们龙头镇,有多少老百姓被国民党抓走了。他们是受害者,我们要去解放他们,把他们救回来,怎么能是反革命呢?他们的家属,我们要安慰他们、关心他们,怎么成了反革命家属呢?拿咱们的赵玫姐来说,是我们的村干部。解放龙头那天,宗干部你还在医院里,不知道情况,赵玫姐可是不顾孩子被国民党炸死,领着解放军,冲在最前面,一直冲到大海边。你姓秦的,那天在哪儿?连个影子都见不着。你说,你躲到哪儿啦?”
小林气得不歇气地说了一大篇。
说得赵玫,在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说得秦德才一愣一愣地翻着白眼,还不了嘴。
说得宗干部也接不上词,换了句话:“我看那个包金贵是反革命。”
宗发奋对包金贵很有看法。缘于在后方医院养病时,老是说国民党军队里怎么黑暗、怎么受欺侮,以至于好几个连队请他去做报告,好像荣耀得很,自己这个革命军人反而轮不上份。宗发奋为此心里很抹不平。
鲁队长说:“他不是解放战士么?”
宗干部说:“他根本没有手续,也没有参加过我们的战斗。”
老王头说:“就凭这一点,那也不能就说是反革命呀。”
鲁队长突然想起来一个事,说:“前两天,申大爷跟我说,那个李芹没死哎。”
秦德才跳了起来,“不会吧?那天,我把他们狗娘养的都杀了,一个也没剩。是我动的刀,下手可狠了,就算长两个脖子也能砍下来。”
“申大爷不会说假话。他说,后来还有好几个国民党官来看过她。”鲁队长说。
“人呢?在哪儿?我去把她拖过来,剁碎了她。”秦德才说。
“你也就是有这个本事。”老王头有点鄙视地说。
“这个事得好好查查。”宗干部说。
“可能是叫她哥李策带走了。李策就在那军舰上,他回来过。”鲁队长说。
赵玫没说话,她知道这时她还是沉默的好。
秦德才还不歇气,说:“那我们村就没有反革命啦?”
于村长说:“没有就没有。非得有反革命,才光荣啊。”
“对!没有反革命,还不好么?”鲁队长说。
宗发奋有点郁闷,没能旗开得胜,就觉得很没有面子。
几天以后,赵村在“镇反”排查时,查到赵炎黄在国民党反攻时有反攻倒算行为。宗干部可有了抓出运动成果的机会,说这是属于恶霸地主,上报要求立即枪毙。
等报了上去,等到12月,上级答复来了,说是已到了运动后期,要注意讲政策。赵炎黄不杀不关,改由本村管制。
“镇反”运动,在民主村倒是平静地过去了。但这场“镇压反革命”的运动,在全国可是激起了滔天巨浪。据“炎黄春秋”2014年第5期尹曙生的文章《毛泽东与第三次全国公安会议》披露,“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徐子荣1954年1月在一个报告中说:镇反运动以来,全国共捕了2620000余名。其中杀掉反革命分子712000余名,关了1290000余名,先后管制了1200000人”。杀掉的人数竟然与国共双方在内战战场上战死人数相当(《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史》记载,解放战争四年间,解放军阵亡约30万,国民党军队阵亡40万,国共相加大约70万)。在村里就被打死的、自杀的,还不在这数字内内。
该文又进一步披露,“镇压反革命运动中对判处死刑的人,不是根据犯罪分子的罪行来定罪量刑,确定该不该杀,而是根据人口比例,要求某地、某市必须杀多少人,这是最大的荒谬之处。毛泽东最初要求,杀人比例要达到当地人口总数千分之零点五,严重的地方,要达到当地人口总数千分之一;以后他又说个别地方可以突破,但不超过千分之一点五,最多不要超过千分之二。”
“1951年1月22日,毛泽东电告华南分局、广东省委负责人说:‘你们已杀了3700多,这很好,再杀3、4千人’,‘今年可以杀8、9千人为目标’”。“1951年2月中旬,毛泽东直接电告上海、南京两市负责人说:‘上海是一个600万人口的大城市,按照上海已捕2万余人仅杀200余人的情况,我认为1951年一年之内至少应当杀掉......3000人左右”。“南京方面,据2月3日柯庆施同志给饶漱石同志的电报,已杀72人,拟再杀1500人,这个数目太少。南京是个50万人口的大城市,国民党的首都,应杀的反动分子似不止2000余人’,‘南京杀人太少,应在南京多杀’!”
西北村因为是老解放区,对地富、国民党、反革命不知已经杀过多少遍了,连一个活人也没剩下来,所以这次也就省了事,难得这样平静地就过去了。
这是民主村的春天里第一个小小的波澜。
宗发奋心里有点忿忿,才当了个干部,不肯甘心就这样偃旗息鼓。
附带说一点,连镇压反革命这件事,也有点意犹未尽。四年之后,1955年7月1日,中央又发出了《关于展开斗争 肃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》。《指示》基于当时对国内阶级斗争状况的严重估计,认为“在很多部门,在很多地方,大量的暗藏的反革命分子是还没有揭露和肃清”。当时估计,暗藏的反革命分子或其他坏分子约占全国各类机关总人数的5%左右,决定在全国范围开展一场肃清暗藏反革命分子的运动(简称“肃反运动”)。这场运动,至1957年底基本结束。据1957年7月18日《人民日报》公布的数字,这次肃反运动在国家机关、人民团体内部,共清查出反革命分子8.1万人,其中现行反革命分子3800多人。(请见:《东莞日报》数字报纸,2011年6月22日)
虽然宗发奋很想就此再掀一次浪,但是因为西北村之前搞得太彻底了,也就那样过去了。本书不再说什么了。